作者:轶名;来源:本站编辑部;时间:2026-09-22 10:24:47
随着我国城市更新进程持续推进,城市土地立体化开发已然成为盘活存量空间、缓解中心城区用地紧张的核心路径。当前国内多数城市已完成地下空间开发的制度探索与体系升级,通过创新土地管理制度,设立独立的地下空间建设用地使用权,将原本闲置的地下空间转化为可运营、可流通、可增值的市场化资产与流动资本。各地参照城市地面房地产开发成熟体系,建立地下空间使用权招标、拍卖、挂牌交易制度,以此规范地下空间开发准入、开发规模与建设标准,实现对城市地下资源的精细化管控。
现阶段,国内各省市虽已陆续出台地下空间开发管理办法,明确了地下空间权属登记的基础流程与规范要求,但现有登记体系仍以二维平面文字描述、平面图纸标注为主,尚未普及三维立体化信息登记模式,与现代化、数字化的空间管理需求存在明显差距,整体精细化管理水平仍有较大提升空间[1]。目前仅有北京、上海、杭州、深圳等经济发达、城市建设领先的一线及新一线城市,结合自身城市建设需求与地下空间开发现状,针对性开展地下空间专项规划导则编制、空间使用权界定、权属管理规范等专项研究,绝大多数城市的地下空间管理研究与实践仍处于滞后状态。
国内部分先进城市已率先开展地下空间三维权属管理的技术探索与实践落地。早在2011年,深圳市完成《土地空间使用权管理关键技术及规范研究》成果鉴定,创新设计出两套三维产权权证图方案,分别为依托纸质载体的一主四辅组合图纸模式,以及适配数字化管理的电子多视图三维展示模式,为地下空间立体确权提供了早期技术参考。上海市则明确要求,城市重点管控区域涉及地下空间开发的项目,需单独编制地下各层空间控制图则,细化分层开发边界与管控标准。
从全国整体实践来看,各城市地下空间规划编制的层级、内容深度、管控标准尚未统一,存在明显的地域差异与标准断层。现有研究大多聚焦宏观规划导则、顶层制度框架的搭建,对城市地下综合体、多层地下空间等复杂实体场景的适配性考虑不足。更为突出的短板是,现有研究集中于理论导则编制层面,严重缺乏可落地、可实操的不动产地下空间权利界限登记技术方法。在基层不动产登记的实际工作中,能够精准界定地下空间权属边界、支撑确权落地的实操性研究几乎处于空白状态,难以直接指导一线业务开展,导致理论研究与实践应用严重脱节。
城市地表上空立体空间与地下立体空间的确权乱象,根源均来自传统的平面土地权属划分模式。传统土地管理以二维地皮为核心界定权属边界,适配传统平面土地开发模式,但完全无法适配立体化、分层化的地下空间开发场景。平面化的权属划分无法精准界定地下不同层级、不同功能空间的权属范围、使用边界与权责归属,这也是当前地下空间权属模糊、权责交叉、登记困难的核心症结。基于此,构建一套适配立体空间开发的新型权属划分体系,成为破解地下空间管理难题的核心突破口。
城市地下空间开发利用具备系统性、复杂性、综合性特征,涉及多部门协同监管,现行管理主体涵盖规划、建设、自然资源、房产管理、人防、消防、生态环境等多个职能部门,各部门各司其职、分工管控,形成多层级的管理体系。其中,规划主管部门主导地下空间整体规划编制、项目合规审批,核发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同步实现地下空间资源信息的动态更新与统筹管理;建设主管部门聚焦施工建设全流程监管,核发工程施工许可证,规范施工标准与建设流程;自然资源部门负责地下空间使用权的出让、划拨与权属确认,核发土地使用权证书;房产管理部门承担地下空间不动产登记工作,核发对应的所有权证书;人防主管部门专职负责人防类地下工程的规划、建设与常态化运维管理;消防部门负责地下空间消防安全审核、施工监管与隐患排查;生态环境部门则统筹地下空间开发的环境影响评价、生态保护与污染治理等相关工作。
我国早期城市地下空间开发规模小、项目类型单一、开发场景简单,对应的管理模式相对粗放,各部门监管较为分散、权责边界模糊,长期处于碎片化管理状态。随着城市立体化建设提速,地下空间开发体量激增、功能类型愈发多元,传统分散式管理体系的弊端全面凸显。大量存量地下空间项目按照现行消防规范、建设管理标准审核,均无法直接达标落地,需要反复组织专家论证、多级审批,部分优质开发方案因合规性难题被迫搁置废弃,大幅拉低城市地下空间的开发建设效率。同时,长期以来由民防部门统筹地下空间整体规划、建设与管理的单一模式,已无法适配现代化城市多功能、复合型地下空间的发展需求,体制滞后问题日益突出。
借鉴日本成熟的地下空间分级分类管理经验,结合我国城市建设与民生需求,国内地下空间开发可按照功能属性划分为市政设施、人防工程、商业经营四大核心类别。即便基于平战结合的建设原则,实现人防工程与商业空间复合开发、一体化建设,也应遵循功能分类管理原则,杜绝将商业经营性地下空间完全划归人防部门管控。不同功能的地下空间,应当由对应的市政管理、人防管理、商业运营主体独立管控、权责明晰,实现专业化、精细化管理。
当前我国地下空间开发沿用与地面建筑一致的审批管理流程,但地下空间开发涉及空间分层、安全防控、人防合规、环境管控等特殊要求,审批流程的复杂程度、审核标准的严苛度远高于地面建筑。为适配地下空间开发的特殊性,各职能部门可设立专属的地下空间管理专班,搭建独立的审批管理通道。各专项管理部门保持横向协同、纵向联动,同时联动地面建筑审批体系协同衔接,全方位适配城市地下空间规模化、高质量开发的管理需求。
紧凑型城市建设的核心目标是集约利用土地资源、优化城市空间布局、提升城市运行效率,而公共利益保障是其核心底线。紧凑型城市发展模式要求持续优化城市基础设施布局、提升公共服务供给效率,构建低成本、高效率的城市运营体系与便捷化的公共交通网络。在地下空间开发过程中,市政公共设施建设与商业经营性开发时常出现空间资源冲突、建设时序矛盾。面对公共利益与私人商业利益的博弈,必须坚守公共利益优先的核心原则,优先保障地下管网、市政配套、地下交通、公共人防等公益性设施的开发建设,筑牢城市基础运行保障体系,确保城市整体功能稳定有序运转。
在城市土地资源日趋紧缺的背景下,向下拓展地下空间成为城市扩容提质的重要路径。城市建设过程中,应大力鼓励地下空间规模化、分层化开发,重点推广半地下空间开发模式,依托半地下建筑顶面打造平整开阔的城市公共活动空间,实现土地资源的立体复用。在城市建设方案审批环节,需转变传统追求建筑高度、视觉宏伟的单一审美导向,立足地形地貌特征与城市空间承载力,充分挖掘地下空间垂直开发优势,引导城市建筑地面集约、地下拓展,实现地上地下空间协同布局、协调发展,持续扩容城市有效空间资源。
城市地下空间的整体布局、功能定位、形态设计,大多在城市总体设计与详细规划阶段初步定型,依托地形适配、建筑布局形成差异化的城市基面与地下空间体系,因此城市设计与修建性详细规划,直接决定了地下空间资源的利用质量与开发上限。但现阶段国内多数城市的设计方案仅作为规划参考,不具备强制性落地约束力,导致大量优质的地下空间规划设计沦为纸面方案,难以落地实施,造成空间资源浪费。强化地上地下一体化城市设计的刚性约束,推动规划方案落地落地,是盘活城市地下空间资源、提升空间利用效率的关键举措。
城市地下空间的规划设计、工程建设、运营维护、防灾避险、安全管控等全流程工作,都依托精准、全面、完整的地下空间基础数据支撑。数字化、智能化、信息化转型,是新时代城市地下空间管理的必然发展趋势。依托数字化技术,可实现地下空间探测、规划编制、工程建设、运维管理全流程的数据统筹管控,为城市地下空间科学规划、精准建设、决策研判、防灾应急处置提供坚实的数据支撑。各地可结合本地地下空间开发的阶段特征与实际需求,精准定位信息化管理核心工作;由地方统筹协调,明确数字化管理的责任主体、实施单位与建设团队,搭建统一的数据共享、更新、运维机制,建立常态化系统运行保障体系,分阶段、分批次推进信息化建设,在实践迭代中持续完善管理体系[2]。
基于智慧城市理念的地下空间智慧管理模式,能够彻底革新传统粗放式管理形态。通过在地下建筑、通行道路、停车场地、市政管线等各类地下设施中布设智能感应设备,全面采集地下空间区位信息、运行状态、安全风险、区域承载力等核心数据,搭建全域互联的物联网感知体系。通过整合物联网数据与城市现有信息系统,实现物理地下空间与数字信息空间的深度融合,推动地下空间运行、管控、运维的智能化升级。相较于传统管理模式,智慧化管理具备三大核心优势,即更透彻的全域感知、更深度的互联互通、更全面的智能研判,全方位提升地下空间管理的安全性、高效性与精准性[3]。
城市中心区土地立体化、复合化利用模式,催生了独立的地下空间权体系。国外成熟的地下空间权属立法体系,有效提升了土地资源集约利用效率,保障城市公益设施建设落地,维护城市空间开发的公平性与规范性。我国《物权法》明确规定,城市地表、地上、地下空间可设立独立的建设用地使用权,构建起分层确权的法律基础。地下空间权涵盖所有权、使用权、租赁权、抵押权、继承权等多项合法权益,形成完整的权利体系。
结合国内土地管理规范,地下空间使用权可划分为三类确权模式:独立开发、独立使用的地下空间,直接核定为地下空间使用权,以出让方式获取的为出让类地下土地使用权,以划拨方式获取的为划拨类地下土地使用权;单独建设的经营性地下工程项目,可通过协议方式出让使用权,具备公开交易条件的,可采用招标、拍卖、挂牌的市场化方式出让。
地下空间开发涉及多部门协同审批,全程执行一书两证的审批制度,依次核发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许可证。从开发模式来看,地下空间可分为结建式与单建式两类,结建式地下空间多为地下车库、配套商业等依附地面建筑建设的业态,随地面工程同步办理规划审批手续;独立建设的单建式地下工程,可依据法律规定分层确权,但市政类单建项目的审批流程、权属登记仍存在流程不规范、标准不统一的问题。单建地下工程需先取得项目批复文件与规划许可,再向自然资源部门申请建设用地审批,全程严格遵循基建流程规范。
为规范地下空间开发秩序,需严格践行前文所述三大开发原则,全面推行地下空间有偿、有期限使用制度。实行地下空间分层确权、分层独立登记模式,将每一层地下空间划定为独立宗地完成权属备案。同时针对性完善专项标准体系,出台地下商业街、地下车库、地下市政设施等细分场景的建设与管理规范,搭建多部门常态化协同管理机制,破解权责交叉、监管空白等问题。
当前我国地下空间开发管理的相关规范,多以部门规章、地方办法为主,专项顶层立法缺失,各类管理条款分散在多部法律法规之中,缺乏系统性、整体性、针对性的规范体系,难以适配规模化、立体化的地下空间开发需求。结合我国城市管理体制与国土空间治理体系,亟需出台地下空间开发利用专项单行立法,对地下空间的开发边界、权属界定、审批流程、运营管理、安全责任、权益保障等内容作出系统性、全面化的统一规定。
同时需进一步细化地下空间权属界定标准,清晰划分地下空间所有权与使用权的归属、边界与权责,既保障地下空间资源得到科学开发、规范管理、高效利用,也能打消社会资本的投资顾虑,引导更多民间资本参与城市地下空间开发建设,激活城市地下资源的市场价值。在专项立法的基础上,配套完善细分领域的实施细则与管理规范,形成上位立法统筹、下位细则支撑的完整法规体系。
针对当前国内地下空间管理存在的体制机制不完善、规划滞后于实践、精细化管控不足等突出问题,亟需搭建一套覆盖权属、规划、建设、运营、安全、数据的五位一体综合管理框架,构建包含用地管理、规划管理、建设管理、产权管理、使用管理、拆除管理、信息管理的全维度管理体系,贯穿地下空间开发利用全生命周期。通过细化各环节管理细则、明确各部门监管权责、规范各流程操作标准,全面破解地下空间碎片化管理难题,实现城市地下空间资源的系统化、精细化、常态化治理。
立足城市有机更新与国土空间集约利用的发展战略,本文聚焦城市中心区地下空间的权属划分、制度建设与管理优化核心问题,突破传统二维平面土地权属的认知局限,构建适配城市立体化开发的地下空间权属新理念。结合当前国内地下空间开发管理的现实痛点与制度短板,从权属界定、法律法规、管理体系、智慧赋能等多个维度提出优化路径,能够为城市地下空间综合管理体系的迭代完善、规范化建设提供贴合实践的参考思路,助力城市地下空间资源高效、有序、可持续开发,推动城市空间治理能力现代化升级。
[1] 邹友琴。城市地下空间三维权属登记技术研究 [J]. 测绘科学,2018,43 (08):112-117.
[2] 王璇,束昱。城市地下空间信息化管理体系构建研究 [J]. 地下空间与工程学报,2011,7 (03):429-434.
[3] 黄亚平,周亚琦。智慧城市背景下城市地下空间智慧管理体系研究 [J]. 城市发展研究,2014,21 (09):83-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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